叶淮川本来是不想坐起来的,但他也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,因此还是同意了。
唐雪裕将碗放到一旁,一手揽着叶淮川的肩,一手握住他的手,好让他借着自己的力坐起来。
唐雪裕的姿势是标准的对待病患的姿势,但这在叶淮川看来,却完全不一样。
两人还是头一次离得这般近,虽说一直都在逃荒路上,但唐雪裕每日都会偷偷用灵泉水泡澡,因此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味儿,叶淮川几乎能闻到唐雪裕身上那几不可察的馨香。
他看着她那因为使劲儿而有些泛红的脸颊,缓声开口:“我知道你先时不是故意那般说的,你放心,我没放在心上。”
唐雪裕将包子递了过去:“你的腿伤,我看得比什么都还要重要,你相信我,我真的没有嫌弃过你的。”
叶淮川点了点头:“你如今心地纯善,我都知晓。”
这倒说得唐雪裕有些不好意思了,她倒也不是因为善良才不嫌弃,而是她就等着帮他治好腿,然后让他记住她这天大的恩情呢。
不过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了。
叶淮川顿了顿,又继续说:“我也知你有自保的能力,但我也是思量好了一切,当时才会选择留在那等你。”
唐雪裕这倒听不太懂了,在她看来,叶淮川当时分明就是一时冲动。
叶淮川细细地说着:“若是你出了什么事,我们势必是要回头找的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与其之后再找,不如直接等。
况且若你真的出了事,如你所说,我们余下几人不过老弱之辈,在这条路上是很难继续走下去的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唐雪裕:“所以与其先走,不如在那处等你回来,然后一起离开,这样保障更大。”
唐雪裕倒是没想到叶淮川考虑得如此周全,她思索一番,竟觉得叶淮川说得也有道理。
就像叶淮川所说,他们四人中,唯一能做点事的,恐怕也只有叶老婆子,但叶老婆子年岁大了,哪里顾得上三个人。
她点点头:“好吧,你若早同我解释这些,那我也是能理解的,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叶淮川嘴角的笑有些发涩,要他如何告诉她,这其实是他后来说服他自己的理由?
他叹了口气,终是没再说,只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包子。
……
休息一夜后,众人又继续往前走,没走上半日,大家就已经能看到鹿陵府的轮廓了。
所有人都激动不已,连步子都加快了不少,然而大家越走却越觉得不对,那宏伟的城门口竟聚集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。
那些人有的随意坐在地上,有的支起锅子做饭,唐雪裕粗略算去,少说也有好几千。
那些人看到他们这些新来的,都仅是看了一眼,就麻木地低下头又做着自己的事。
叶里正觉得不对,让大家停下,他则前去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