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进车里,前排担任司机的自然不是贺危,他家在市区,就是安了飞毛腿也不可能这么快。经过简单询问,说是贺危手下的员工,正好就住附近,所以被临时抓了壮丁。
余缺能态度坦然地打电话让贺危来接他,但对于陌生人,他是极有分寸感的。更何况现在是华夏的过年期间,让人从阖家团圆的氛围里跑来给他开车,即使是员工也过于压榨了,遂从手提箱里抽出了20张百元大钞,下车前留在了后座上。
路程的终点是贺危的家。
刚从车上下来,余缺便看见不远处有个裹着黑色羽绒服,围着条鲜艳红围巾的男人,他身上落了些浮雪,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树下抽烟。天空雪花飘扬,公路上湿淋淋的,汽车碾压过去带起一阵湿润的摩擦声。余缺刚往前几步,那人就看了过来,四目相对,余缺对他扬了下手指算是招呼。
另一边,贺危却是指尖一抖,连热烫的烟灰落在羽绒服上烫了个洞都不知道。
他呆住了。
白雪纷飞的街头,车流和人海交织,余缺一身笔挺的白色古装,玉带束腰,脚踩长靴,向他走来时身姿挺拔,单手背负,高高束在脑后的乌黑长发随风微荡。
昏黄的太阳挣扎出云层,将金色的光晕镀在他身上。这一刻,所有的喧闹都成了虚影。只有他,如同冬天山林间的风,带着极致的干净和清冽,徐徐走来。
贺危愣愣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,走得近了,能看清他脸色微白,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,右眼的眼球下方,还多了道直直竖下来的、大约3厘米的细小疤痕。
这并未破坏他的容色,反而形成了一股锋锐。
“怎么,傻了?”余缺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,见他一直发愣,用手晃了晃他的眼睛。
贺危手指一抖,又一截烟灰落在了袖口,瞬间从那种惊艳里退了出来:“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