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静娴想起那日自己说过的话,心虚之下变的老实起来,挑起的眉毛又重新放下,坐在一旁也闷不吭声。

    叶瑾瞧她那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心中的郁闷总算消散了些,瞥见郁子游手上的扳指时笑道:“这东西倒是不俗。”

    郁子游听到这话登时高兴起来,叶家什么宝贝没有,能得叶瑾的称赞那必然是极好的,挺了挺胸脯说道:“这是我赢来的彩头。”

    亭子内的几人,装傻的装傻,生气的生气,只有郁子游一个瞧不出情形不对,依旧滔滔不绝的缠着叶瑾说话,也好在有郁子游在才不至于让气氛僵持住。

    恰好此时郁家的下人来寻几位迟归的主子,打散了这微妙的气氛。

    郁老夫人和大娘子都在此处,叶瑾自然得去给老夫人请个安。

    任敏之素来是个藏不住的性子,最不喜欢和这些做长辈的人假客套,免不了又要被问东问西,直言要回马车上等叶瑾。

    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叶瑾才从普渡寺出来,正阖着眼小憩的任敏之听见叶瑾上来时的响动才不情愿的睁开眼,打着哈欠含糊的问道:“怎么郁老夫人夸你了?”

    叶瑾脸上无甚表情,只不过任敏之同他相处久了自然了解,一打眼就瞧出他的情绪有所变动。

    任敏之见他不应,顿时来了兴趣。

    用手肘撑着双腿,揶揄道:“叶瑾不是我说你,男当大婚,女大当嫁,人家郁小姐芳龄正适,即便是有中意的相看也碍不着你的事啊,就算是和叶家有那么点关系也该是你大哥和你那便宜娘生气,怎的就轮到你了呢?”

    叶瑾愣了愣,想起那日他问郁静娴的话,片刻后才沉声说道:“你可知那日我问她,若是和顾家的亲事不成和叶家呢?你猜她是如何回答的?”

    “无心论嫁,只求一生能安稳顺遂。”

    叶瑾不知道郁静娴当时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,但只觉得她的神情中有掩不住的悲色,像是经历了万世轮回蚀骨之痛,又像是感受过人间沧桑的骤变。

    悲喜过后,沦为平静。

    他虽知她前世时过的痛苦,可这一世才刚刚开始而已,他定会护着她平稳顺遂。

    叶霁为人是极好的,也算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,可身体羸弱早就是注定了的年岁,所以郁静娴不与叶家结成亲事对她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桩。

    可偏他今日看到郁静娴和焦凡凌在一处时,竟隐隐的有一种被哄骗的感觉,一想到焦凡凌见到她时的那副模样便觉得五内俱焚,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任敏之脸上挂着讥诮的笑容,乜了他一眼:“郁小姐是待字闺中,若家中有安排自然推拒不得,你一副情深被负的模样是为了什么,你当真不晓得?”

    叶瑾心里一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着痒痒的紧。

    而后,他目不斜视的沉声说道:“我不过是气她言而无信罢了,况且方才你也亲见,那人是个道貌岸然的假君子根本就配不上郁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嘿,”任敏之被他这般会装模作样气的好悬倒仰过去,指着他的鼻子叫嚣道:“叶瑾!别说我这做兄弟的没提醒你,你到底是想打着报恩的名头去接近郁小姐,还是真的只想藏居后面你自己清楚,你觉得好的别人自然也会觉得好。”

    任敏之的话不留情面,诛人诛心,叶瑾听完后脸色阴沉,面容紧绷,终是未发一语。

    片刻后,叶瑾才淡淡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看见他那副模样任敏之忍不住想抽自己个嘴巴,暗骂自己嘴欠,就活该由着他被折磨。